作為電腦工程師和敬拜歌曲創作人,這陣子我經常聽到的一個問題是:現在 AI 技術創作歌曲越來越好,大家對 AI 創作的敬拜歌曲怎麽看?我們可以在教會裏使用嗎?答案要看情況。現今 AI 的崛起,確實為詩歌創作提供了一個有力的輔助工具。以下我將針對三個面向分享我個人的淺見:「AI 創作(或説 AI 輔助創作)如何才達到在教會裏使用的標準」、「如何篩選成熟的 AI 輔助創作」以及「AI 輔助創作的隱藏代價」。
敬拜主領該如何選擇詩歌?
- 為會衆挑選「好歌」
暫時撇開產生的途徑不談,詩歌在教會中最主要的功用,是賦予會衆語言,讓他們能夠向神表達內心無以言表的感恩、崇敬與委身。當我們如此敬拜神,根據聖經的應許 (弗 5:18-19),這將幫助我們被聖靈充滿,活出聖潔的生活。其次,詩歌也具有教導的作用,幫助會眾把神的道存在心裡(西 3:16)。因此,我們在選歌時必須牢記這兩個目標。 - 好歌的歌詞特徵
因為透過音樂,歌詞能被刻錄到人的潛意識裡,所以好歌的歌詞必定符合聖經的神學觀、世界觀、價值觀與情緒觀。既然敬拜詩歌是為釋放會眾在神面前的心聲,它就應當出自敬拜者的真實經歷和真情流露。AI 既非聖靈恩膏與感動的受體,充其量只能在修辭方面提供技術上的協助。每首聖靈所感動的詩歌,或多或少,其中都有來自聖靈的原始感動,和匠人精心雕琢的部分,而 AI 工具可以輔助的正是雕琢打磨的這一部分。 - 好歌的旋律特徵
一首好的旋律,會讓整首歌「連曲帶詞」都很順耳(讓人覺得似曾相識)、很入心(帶來感動與啓發)、很快就被記住(甚至自動在腦海中循環播放)。如果一首歌必須聽好幾次才能學會,會眾可能也會忙著學歌,反而難以專注敬拜。從技術角度來看,好的旋律必定擁有完善的結構與規律,並在可預料與不可預料之間取得巧妙平衡,同時持續烘托、支持歌詞所要帶出的意境與動向。AI 工具大量吸收的是契合世俗歌曲意境的旋律;若直接套用到敬拜讚美神的歌詞上,能夠準確鋪陳意境的幾率不大。 - 把「創作」和「製作」分開
我們覺得一首歌很好聽或很震撼,是因為詩歌本身帶來的感動,還是因為撼動情緒的配樂與超乎常人的演繹?如果主要是後者,那麼在教會裡唱,未必能達到同樣的效果;但如果主要是前者,那麽會衆很可能會經歷一段美好的敬拜時光,甚至是遇見神、翻轉人生的一刻!AI 工具吸收並模仿世界上最受歡迎的流行歌曲配樂,因此所“製作”出來的伴奏,確實可能震撼人心;同樣地,“人聲”的演繹也可能吸收並模仿一流歌手,再加上由演算生成的近乎完美波形,聽起來自然讓人覺得無懈可擊。那麽,敬拜主領如何去判定這首詩歌是否真正達到前面所列舉的目標呢?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親自用清唱或自彈自唱來敬拜。如果簡單的彈唱能夠帶來共鳴與感動,甚至唱了還想再唱,這無疑是一首好歌!
綜合以上,筆者認為當前 AI 工具在詩歌創作方面比較合適的定位是在創作過程中提供技術性的協助,或在完成詞曲創作之後生成 demo(見實例)。在此附帶一提,如果創作人選擇用 AI 為自己的原創詞曲生成 demo, 請務必先輸入完整的詞曲(清唱即可),並且不能給 AI 工具太多自由發揮的空間,否則,產生出來的範唱可能會存在太多的旋律變化,不但顯得花哨,也妨礙詩歌的學習。
如何篩選成熟的AI輔助創作
AI 的崛起確實大幅度降低了媒體創作的門檻,為福音的廣傳帶來了不可錯失的機會。然而目前的 AI 工具仍無法有效整頓結構鬆散、規律不足的歌詞,因此,多數 AI 輔助創作實為「散文」配上已被證實聽起來悅耳的旋律片段。這類作品往往缺乏清楚的結構,分不清哪段是副歌、主歌或橋段;通常也缺乏可循的規律,每段主歌的格式都不一致。歌詞創作人若選擇用 AI 譜曲,請務必先確保歌詞本身主題清晰、段落分明,並且格式工整(詳見《水深之處-音樂敬拜手冊》第20章)。否則,歌詞既缺少「詩」的特性,AI 生成的旋律也就難以具備「歌」的特性。即便作品因配樂震撼、演繹過人而顯得很好聽,這種鬆散無章、捉摸不定的旋律仍不容易跟唱,更不容易記住。
若音樂的目標是向聽者釋放信息、而非供會眾傳唱,上述在格式上的要求可以適度放寬,允許較為冗長、不規則的詞句與樂句;但若是要讓會眾頌唱的「詩歌」,仍舊需要符合朗朗上口、易學易記的要求。
AI輔助創作的隱藏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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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權的問題
AI 工具不保證輸出內容獨特或確定不侵權。若 AI 生成的旋律因訓練資料而與某位知名藝術家的作品過於相似,相關法律責任通常需由使用者自行承擔。因此,在使用 AI 工具為原創詞曲生成 Demo 之前,最好先留存能佐證原創性的文件或證明材料。 -
平庸和低劣音質的代價
AI 往往傾向於輸出在特定風格下「最流行、最通用」的版本,可能使創作者原本的個人藝術觀點在 AI 的引導下逐漸淡化。另一方面,由演算模擬出來的“樂器”常伴隨噪音與偽影,導致音質未必理想,甚至可能不如低品質 MP3 的聽感。若這種趨勢逐漸普遍,教會音樂的獨特性、創意與聽衆的鑑賞力都可能因此受到負面影響。 -
技能退化的代價
創作優質作品需要經過歌詞的反覆推敲、韻律的審慎選擇等多輪的思辨與打磨;這是一段精細而繁複的過程。若創作者習慣性地倚賴 AI,匠心與實作技巧就可能逐漸走下坡,而這最終將成為教會整體的損失。 -
自信心流失的隱憂
就像社群媒體上經過電腦修飾的外貌,曾促使無數年輕女性產生自嘆不如甚至自卑的心理;同樣地,聽慣了 AI 生成、物理上完美無瑕疵的“人聲”,是否也可能使我們逐漸無法接受自己天然的歌聲?
結論
在正確使用 AI 工具的情況下,出自聖靈的感動能夠得到一條出路,讓原本因技藝短缺無法落實的創作得以完成。但不論是哪一種媒體,讓我們在使用 AI 工具擴充技能、提高產量、廣傳福音的同時,仍然盡心竭力忠於那原始的感動,並且繼續堅持創意和藝術性,因為我們的神是一切創造的源頭!
歌唱的、跳舞的都要說:「我的泉源都在祢裡面!」(詩篇 87:7)